《抗战救护队》 第十七章 走过祁阳向贵阳 图云关上建家园

2019-07-03 08:55   济宁新闻客户端   杨义堂

在秋夜的月光下,在这座椒山坪救护总队的院子里,林可胜披衣起身,走出房间,看到夜空中一轮硕大无比的月亮,那么圆,那么亮,叹了一口气,喃喃自语: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收到家里的信了,不知道远在南洋的妻子和孩子怎么样了?

新加坡牛车水的林宅,在二楼的客厅里,艾菲在快乐地跑来跑去,让哥哥吉米去抓她,吉米不去。艾菲大声喊:“哥哥,快来抓我啊!”

艾菲一不小心,把屏风前的花瓶架碰到了,上面的那只大花瓶“啪”的一声,掉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
看到闯了祸,艾菲吓得蹲在地上,“哇——”的一声哭了起来。

吉米蹲下来,劝妹妹:“好妹妹,别哭,别怕,不要紧。”

林可胜的后母殷碧霞在东间里,听见花瓶摔碎的声音,又听见艾菲的哭声和吉米的哄劝,气呼呼地跑过来,看到了一地碎瓷片儿,又气又急,她嚷道:“怎么回事儿,谁把我们家的大花瓶打碎了,怎么就那么淘气呢?安静一会儿会死吗?”

吉米抬头看看殷碧霞,替妹妹求情说:“阿婆,妹妹是不小心打碎的,别再批评她了,妹妹已经吓哭了。”

殷碧霞生气的说:“把你爷爷喜爱的花瓶打碎了,你还有理了,真是没有教养的孩子!”

玛格丽特听见花瓶倒地的声音和艾菲的哭声,也从西间里出来,看见婆婆在骂自己的孩子,受不了了,争辩说:“妈,艾菲还是一个孩子,正是淘气的年龄,她不是故意的。”

殷碧霞依然不依不饶:“这个女孩就是欠规矩,整天疯疯癫癫的,我要教训教训她!”她从墙根处拿起扫帚,举起来,要打孩子,玛格丽特急忙上前护住艾菲,说:“这是我的孩子,你不能打她!”

殷碧霞叫嚣:“你的孩子,你带走啊!在我这里做什么?!”

玛格丽特不卑不亢地回答:“哼,走就走,我这就去中国,去找波比!我是早就不愿意在这里生活下去了!”

殷碧霞不管不顾,絮絮叨叨地说:“你这句话都说了一年半了,要走,要走,你么现在还没有走呢?你男人在唐山怎么样,你还不知道呢?”

玛格丽特突然泪奔:“不,不可能!波比是一个什么样的人,我知道!你不许侮辱他!”

殷碧霞指着玛格丽特的鼻子,好像一个泼妇:“我不侮辱他,那你说,一年半了,不让你去,也不来看你,是怎么回事儿呢?”

吉米站在两个女人中间,对着殷碧霞说:“不许欺负我妈妈,不许侮辱我爸爸!”

玛格丽特一拉吉米说:“别理她,我们走!”她就去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了,把日用的东西都装进箱子里,拉着箱子就走。

吉米拉起妹妹艾菲在后面跟着,一起下了楼。

在他们身后,殷碧霞得意地笑了!

正巧,林文庆从外面回来,看到玛格丽特泪流满面,一手拉着箱子,带着孩子们正要离开,急忙问:“玛格丽特,你这是要去哪里啊?”

玛格丽特扭过头,不说话。

吉米抬起小脸,大声说:“爷爷,我们要回中国,去找爸爸!”

林文庆十分诧异,这好好的,怎么说走就走呢?立刻,他猜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,连连劝说:“那可不能去啊,你爸爸那里正打仗呢!他是救护队的队长,指挥千军万马,你们去了,不是添乱吗?”

玛格丽特打心底感激公公的照料,可是一想到婆婆的故意难为,真是生不如死!

她低声说:“反正我是一天也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,如果不能去中国,我就去英国!”

林文庆着急得直搓手:“哎呀,英国也要打仗了,希特勒已经开始攻打捷克了!哪儿也别去,就在我这里,只要我林文庆不死,我就有能力照顾你们!”

吉米一心要给妈妈讨个公道,说:“阿婆和妈妈吵架了,阿婆要赶我们走。”

林文庆心想:“果然没错,这个老婆子整天吵吵闹闹,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吗?”但是,林文庆没有这么说,他叹了一口气,好言劝慰道:“哎,阿婆年纪大了,她心眼小,没事,孩子,我劝劝她,一家人,哪里没有磕磕碰碰的呢?”

可是,这一次,玛格丽特好像铁了心要走,任凭林文庆好说歹说,玛格丽特却始终一动不动。

林文庆说:“吉米,劝劝妈妈,回家,啊!”

吉米仰起头,对妈妈说:“爷爷回来了,没事儿了,咱们回家吧。”

看看年幼的两个孩子,玛格丽特默默地擦干眼泪,跟着上了楼。

1938年11月12日的深夜,在湖南长沙,发生了一场冲天的大火。原来,因为日寇的进犯,国民党当局准备采用焦土政策,制定了焚烧长沙的计划。但是,一系列偶然的因素却让这场火灾变得完全不可控制,导致了长沙3万多人丧生,全城90%以上的房屋被烧毁。12日所发的电报代码是“文”,大火又发生在夜里,此次大火被称为“文夕大火”。

长沙大火后,大批伤病员涌向了救护总队所在的湘西祁阳县城。

湖南祁阳是个小县城,交通不便,林可胜和大家商议,决定前往贵州的省会贵阳。那里地处贵州省的中部,城市大,人口多,交通便利,腹地广阔,各方面的条件都较为便利,由于有大山庇护,日本人一时半会儿攻不进去。

1939年2月,春节刚过,救护总队再一次向贵阳转移。

运输股胡会林和章文晋奉命带领汽车队,拉着人员、药品和行李辎重,一把火烧了椒山坪的营房,一起去往贵阳。

乔春菊看着大火中曾经居住的草棚,留恋不已,她一步三回头,说:“等等嘛,寿恺,我再看一眼,这个地方我没还没有住够呢!”

钱东奕拉着她的手,说:“走吧,我们去了贵阳,再给你盖新房子!”

此时,在通往贵阳的道路上,一路都是从长沙等地来逃难的人群,前赴后继,络绎不绝。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,人们拖家带口,缺衣少食,情景十分悲惨,许多人走着走着,就因冻饿和疾病而死去。

林可胜带领着救护总队的汽车队在逃难的人群中艰难行进。看着这些悲惨的难民,林可胜要求停下来,开会商量怎么对沿途的难民实施救助。

最后,他们决定留下一部分人,在沿途设立救护站,为难民们分发药品、食物和棉衣棉被,还为百姓们发放救济款,救难于途。不参加沿途救护的队员,跟随着总队部一起到贵阳,找合适的地方,建基地。

救护总队在湘黔公路旁,大约相距五十公里,就设立一个救助站,支起帐篷,插着红十字会的会旗,由一个救护小队负责一个救护站,一路蜿蜒,直到贵阳。

饥寒交迫的百姓们看到荒野里竟然有人来救命,自然是十分感动,特别是看到穿着洋军装的医生,热情主动地嘘寒问暖,给他们看病,发吃的,自然感激涕零。就认为是神仙下凡。在每一个红十字会帐篷的前后,都排着两支长长的队伍:帐篷前面的队伍,是在领救济,帐篷后面队伍,是在跪着磕头谢恩!

乔春菊和钱东奕坐的是一辆破旧汽车,曾经被敌人的飞机炸毁过,被南洋技工又重新修好,但是,这辆老爷车经常抛锚,一遇到高坡,就需要有人下来推,汽车开上去之后,再上车前行。

乔春菊看到救护队这么照顾百姓,深受感动,坚持要留下来,在救护站当了一名志愿者,为饥寒交迫的百姓们分发食品。

林可胜和他的救护总队沿着蜿蜒的山间公路,从湘西向贵州进发,一路为逃难的百姓救治疾病,发放衣被、钱粮,这行程就耽误了许多。

一天傍晚,当他们的汽车队爬过一座山口的时候,突然豁然开朗,林可胜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:山下是一座诺大的城市,座座高楼,万户炊烟,都笼罩在夕阳美丽的霞光中!林可胜掏出地图一看,不错,正是贵阳到了!

林可胜停车下来,招呼大家都赶紧停车。他带着张先林、荣独山、周美玉、王媛媛一起下车查看地形。后面的钱东奕和妻子乔春菊看到前方停车了,便一同下车,跟了过来。

远处,是升着炊烟的城池,近处,是一片茂盛的森林,松树郁郁葱葱,柳树、槐树刚刚吐绿,樱花、杏花、梨花,眼下正值花期,鲜花绿树,简直就是一座森林花园、一方世外仙境。

在公路里侧的悬崖上,是一片斑驳的摩崖石刻,刻着历代名人留下来的诗文,高处有一幅苍劲有力的大字,上写:“雄关独占”,格外醒目。

张先林面对众人,指着上面的字迹说:“我看过一个介绍贵阳的资料,说老贵阳有九门、四阁、十四关,西北为雅关,西通四川,东南为图云关,是东出湘桂的咽喉,为古代来黔主政的高官显贵上任,卸职或受封举行迎送或行封赐仪式之地。这图云关为诸关之首,所以称之为黔南首关。既然有图云关,上边必有可憩亭,亭上有一副对联,是世间绝对!”

王媛媛好奇地问道:“什么对联?说来我们听听嘛!”

张先林拍拍脑袋,故意卖关子:“你看,我竟然想不起来了。”

众人随着他的手势,向高处一望,果然,在奇石崔嵬的山巅之上,有一处古亭,探出头来,状如飞鸟。

此时,张先林朗声道:“等等,我想起来了,那副名联是:两脚不离大道,吃紧关头,须要认清岔路;一亭俯览群山,踮高地步,自然赶上前人。”

大家纷纷称好。

荣独山目光猛地一亮,笑道:“这个对联对得好,特别适合做京剧念白,很有韵味啊。”

乔春菊插话说:“这哪里是说的京剧念白啊,这说的是做人做事的道理,真是意蕴深长啊。”

周美玉笑吟吟地说:“嫂子还不知道吧,咱们荣主任是京城名票,唱得可好了,在我们协和春节年会上唱过,扮演慈禧老太后,那神态,可像老慈禧了!”

乔春菊灿然一笑:“真希望能有机会洗耳恭听。”

林可胜呵呵一笑,用蹩脚的中文说:“你们欺负我这个门外汉呢,什么诗文,我是半句也没有听懂,不过,我一直在看这里的地势,这里确实是我们救护总队安家的好地方!你们看,这座山林,树木茂密,可以疏散躲藏,不怕鬼子的飞机。而这里离城市又是那么近,可以下山采购物品,为百姓治病,十分便利!真是一个好地方!”

钱东奕也走上前,细细观察了一番,连连赞道:“林总队长在国外就参加过救护队,看问题就是抓住要害!我觉得也是,在这里生活和工作,都很方便。”

王媛媛有一双爱美的少女之心,她高兴地拍手道:“我早就看上这个地方了,那么多鲜花啊,五颜六色的,真是太美了!”

乔春菊充满爱意地望着钱东奕,含笑说道:“好地方,有好对联,就应该有好诗,我想起来一首诗,你们听听,行不?

一山高耸翠微巅,

突兀穿云欲到天,

转过危城遥指望,

万家城郭起炊烟。”

周美玉抚掌赞叹:“嫂夫人真行啊,触景生情,这就作上诗了!”

王媛媛突然想起什么,高兴地拍拍小手,打趣道:“那天我说什么来着?对诗,对诗!张主任,该你了!”

张先林不由得红了脸,赶紧摆手,说:“媛媛,你真是瞎胡闹,这哪跟哪啊?周主任就在这里,我对什么诗歌?”

钱东奕把他往前一推,说:“对诗怕什么?你就放心大胆地作诗,害怕我吃了你不成?来,我带头给你鼓掌!”

张先林一脸愁色,看看林可胜,好像在求援。

林可胜笑着说:“你看我做什么?我又不懂作诗。”

张先林说:“我是想问问您,真的就在这里安家,不走了?”

林可胜点点头。

转瞬间,张先林的目光被点燃,“林总队长说了,就在此安家,那我的诗就有了!你们听——

西出湖南救国难,

一山过后一山拦。

人说贵阳是仙境,

我说仙境是家园。”

大家一阵惊呼:“好,真好!”

荣独山嗓门最高,他说:“好!真是好诗啊!在这救国救难的途中,竟然还有这么好的风光,这么好的诗词!这大好河山,这人文荟萃!就是我中华本色!卫我河山,保我民族,岂能让小日本夺了去啊——!”

林可胜说:“这天色也晚了,现在就准备做晚饭,就地宿营,从明天开始,我和张主任去与地方衔接,你们准备好,在这里搭建草棚,我们再也不走了!”

贵阳的军政机构和士绅百姓们,听说是红十字会的救护总队部来了,这是一支救死扶伤的队伍,都十分高兴,纷纷表示大力支持。图云关这一带,原来是贵阳市的一片公共林场,红十字会救护总队尽可以使用。

救护总队就在图云关这里安营扎寨,自然又是一番白手起家,重新创业。

林可胜带领大家在山坡上平整土地,修建草棚。许多军政机关、学校和百姓们都听说过红十字会的善举,闻讯纷纷赶来,帮助搭建房屋。

林可胜再一次显示了他高超的设计水平,在实地考察的基础上,为救护总队部设计了礼堂、操场、宿舍、食堂、教室、防空洞,应有尽有。林可胜亲自画出了平面图和每一座建筑的样式,让大家根据图纸来干。

这一次,因为知道要长期留在这里了,大家干得格外用心。一位当地的工匠建议说,可以用当地的桐油纸来作窗户,既明亮又结实。救护队马上采纳,所有的房子都用这种桐油纸。经过几个月的艰苦努力,救护总队部的房子都建好了,生活也渐渐安顿下来。

救护总队还建起了大操场,购置了篮球、排球、单双杠等体育设施,以便让大家在紧张的工作之余,有一个放松的地方。

贵阳真不愧是“天无三日晴,地无三尺平”,贵阳山多,雨水也多。春天的雨,朦朦胧胧。杨梅熟了的时候,雨季就来了,这是救护总队来贵阳的第一场大雨,雷声滚滚,暴雨如注,汪洋恣肆,整个的图云关,整个的天与地,都任暴雨在肆虐。

战争渐渐平息下来了,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少了,但是,由于官兵们卫生条件差,几个月不能洗澡换衣服,大多数官兵身上生了虱子、跳蚤,许多人还患上了疥疮等皮肤病,整天瘙痒难忍,痛苦不堪。回归热、疟疾等传染性疾病也在各地大肆流行起来。

危急关头,林可胜想起了曾经在国联工作的细菌专家陈文贵,就去宿舍找他。

见到陈文贵,林可胜开门见山地说:“现在,许多士兵得了疥疮等皮肤病,你是有国际影响的细菌专家,看看能不能拿出解决传染病的方法来!”

陈文贵坦诚地说:“好的,我要亲自去前线,看看那些士兵的情况才好。”林可胜说:“总务股股长荣独山的妻子林飞卿也是学细菌学的,你可以和她一起想办法。”

陈文贵说:“请林总队长放心,我一定会努力的!”

陈文贵和林飞卿从前先回来,林可胜召开会议,专门听取汇报,商量解决办法。

陈文贵汇报说:“士兵身上生虱子、长疥疮,这本身并不是病,这是长期不注意卫生、不换衣服、不洗澡的结果,为士兵洗澡,将他们都的衣服进行消毒,这种病,消灭起来并不难。”

林飞卿也表示赞同:“陈博士说得对,回归热、疟疾等传染病,与卫生条件差有关系,各地驻军没有公共厕所,蚊蝇乱飞,是重要的传播渠道。再加上官兵们缺乏营养,身体虚弱,所以得病的很多。”

林可胜问:“最好的办法是什么?”

陈文贵说:“治疗这些传染病也不难,就是要改造厕所,整治环境,消灭苍蝇和蚊子。”

总务股股长荣独山叹了一口气,说:“过去战争频繁,官兵天天在生死线上,那还顾得了虱子、疥疮,也顾不了什么卫生,现在战争一少,这些问题就出来了。不过,要改善这些状况并不容易,既有千百年的老习惯,也和官兵缺少换洗衣服、整天不洗澡有关系。”

林可胜皱起了眉头:“这些情况,改起来并不是很难,花钱也不会多,就看部队是不是重视。”

荣独山心一沉,说道:“这事儿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部队就是准备打仗,哪里管得了这个?”

林可胜的脸上闪着坚毅的光芒,“我们救护总队,就要推动部队来做这个,你不想一想,我们的士兵们经过了那么多的战役都没死,要是得传染病死了,或者忍受虱子疥疮得痛苦,就太不应该了!独山,你不是很有办法的吗?你忘了,刘恒瑞他是军医署署长,这是我们最大的资源啊!”

荣独山挠挠头,说道:“行是行,就是军医署说了,各部队恐怕也并不见得很重视,他们重视的是军事部署,行军打仗。”

林可胜沉思片刻,吩咐荣独山、陈文贵二人说:“那我们就盯上去,催着各部队办好,还有,我们要设计出一套方便易行的办法来,让部队好操作,就像我们的药品箱,一目了然。”

陈文贵说:“我明白了,要拿出一套方便易行、好操作的法子,让军队好推广开来。”

林可胜终于笑了:“对,我就是这个意思!那咱们就来设计吧。”

这些天,林可胜亲自带领他们一起研究,集思广益,设计出来了蒸锅和洗澡室,来给士兵治疥疮、灭虱子。蒸锅就是用黏土砌成了一个灶台,上面放着铸铁大锅,锅上扣着空的汽油桶,桶里放着衣服和被褥。把水烧开后,蒸汽进入水桶后,衣服、被褥的虱子都爬出来,掉到沸水里烫死了。

士兵洗澡室是在高处放一个大桶,下面接出管道系统,全是用竹子做的。把适当温度的热水倒在桶里,水就从穿了孔的管子里流出来,士兵就可以舒舒服服地洗热水澡了。

改造厕所和环境,就是在驻军处,建立公共厕所,部队转移的时候,用土把粪便埋起来。

汤蠡舟、钱东奕、汪凯熙、墨树屏等大队长带领救护队则在各战区开展灭虱除疥和环境整治、改造厕所运动。

可是,在救护总队的工作会上,各个救护大队都反映说,部队不愿把士兵送到救护站来洗澡和消毒衣服,因为指挥官不愿提供烧水的燃料,或者感到让士兵轮流来洗澡室洗澡太麻烦,师长们普遍嫌麻烦,甚至说,士兵根本不需要享受洗热水澡,夏天到附近的河塘里,下河洗澡就可以了。

林可胜一听,就急了,说:“我还就不信了,对于抗战有利、对于广大士兵有利,这么好的事情,竟然推动不了?明天,你们跟我一起到贵阳驻军去看一看,到底问题在哪里?”

第二天,林可胜带着各大队、中队的队长们一起来到贵阳驻军所在地,找到该部的军医处进行交涉。

林可胜开门见山地说:“我们是来给士兵们修洗澡室和公共厕所的,这对于防治传染病,治疗士兵们身上的虱子疥疮很有用。”

军医处处长一听,嬉皮笑脸地说:“我也是很赞成你们说的这种办法,可是,我们师长不同意啊,他说,太麻烦,让士兵到南明河里扎个猛子,洗个澡,不就行了吗?”他双手掐着腰,学者长官颐指气使的样子说话,惹得大家都笑了。

林可胜嘴角的笑意渐渐退去,他压着心中的火气,说道:“处长先生,不用牢师长和您的大驾,您只要允许我们救护队进入你们师里,其他的事情我们自己干!”

不知道等了多久,医官经过请示师长,师长毕竟不愿意得罪军医署和红十字会,说那就同意试试看吧。

林可胜赶紧让运输股拉着铁锨、铁锅、空汽油桶等来到部队。

汽车一停,林可胜第一个脱掉外衣,挽起袖子,像猴子一样蹭蹭爬到车上,去卸大铁锅,站在一旁的救护队员们看到总队长亲自干了起来,那里还能闲得住?搬的搬,抬的抬,也跟着一起忙活起来。

他们在师部的院子里垒砌了烧水烫衣服的大锅,搭建了官兵洗澡室,修建了公共厕所。

师长听说救护总队长林可胜亲自垒砌锅灶,给士兵烧热水,十分感动,亲自来接见林可胜和救护队长们。

师长尴尬地挤出来一丝笑容,抱歉地说:“没想到啊,为了士兵的身体健康,林总队长能亲自干这些下人才干的活儿,卑职汗颜啊,这样吧,您说怎么干,我们就怎么干,说建多少洗澡室和厕所,我们就建多少!”

林可胜开心地笑了,“早这么说,我们不就省事儿了么?”

为了争取时间,最大限度地控制疫情扩散,救护总队的各位中队长、小队长和队员们一次次地到各个师驻地、团驻地发动,亲自带领官兵们干活,使洗澡室、蒸衣锅和公共厕所慢慢推广开来。

以前兵营里总以为救护队就是打针、发药、拿手术刀的,没想到还管着洗澡、搓泥、拉屎、尿尿!

士兵们整天操练扛枪把子,一个个粗俗惯了,每当救护队员走进军营的时候,别管老兵油子还是新兵蛋子,总会拿这事找找乐子,故意敞开衣服、裸着上身,打着哈哈,乱哄哄地闹道:

“搓背的来啦!”

“烧水的伙夫来了!”

“掏大粪的来了!”

士兵们踊跃参加洗澡、蒸换衣服,像过节似的,十分欢快。

不久,附近的百姓们也被邀请一起到洗澡室,参加洗澡、灭虱子的活动,就连平时大门不出、二门不迈的乡下女人们,也都高兴地来洗澡了,他们的家人跟着拿衣服,在洗澡室外面等着自家的女人们。

在各个战区,经过改善卫生和环境整治,虱子、跳蚤逐步减少,得疟疾、痢疾的也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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